這一說會追溯回去年七月,如果沒耐心看的,可以直接拉到最下面看結論。
CW: 裡面有一些圖片非常血腥也有一些傷口近拍照片。
1. 台大牙科
去年六月,我去看了牙醫診所,因為右邊下方的平行智齒有越來越冒出來的趨勢。
雖然還不會痛,但我自己很怕智齒不拔會怎樣的網路恐怖故事發生在我身上,在永和附近找了一間診所就決定要拔。
到了現場被說這個智齒的根部很長,很靠近神經,認為可以用替代療法,拔前面的臼齒,帶固定器等智齒往前移,就不會有風險。
聽起來很好聽,但說法與語氣和這個醫生與他的牙助很有默契的雙人相聲套路讓我感覺很怪,感覺只是要坑我持續複診五個月與固定維持器的錢。
於是委婉的問了他有沒有推薦別的診所拔智齒,如果他認為拔牙有風險,也想請他幫忙寫轉診單。
但他似乎沒有聽出我的箇中含義,說如果要推薦當然是台大醫院,因為蔡英文也是去那裡拔。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賭氣還莫名其妙的搬出蔡英文,但當時我的確心中非常相信他的說法,認為台大醫院就是讚就是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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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診所拍下的平行智齒X光照。拔完後旁邊臼齒並沒有壞掉,所以他只是在恐嚇我 |
於是回家我開始做功課,發現台大有很會拔智齒的醫生,有名到蝦皮有在賣待排的號碼牌。
我第一個禮拜搶掛號失敗,台大的掛號系統超爛,時間到點進去才開始填資訊寫身分證字號,送出還要按驗證碼,寫錯還要重寫,根本是在考驗人的動態視力與耐心。
我第二次沒有掛號,而是整點直接重新整理網頁,想知道大概多快名額會沒有。
整點按了第一次的重新整理,這位名醫的名額馬上沒有,我於是懷疑這根本是有內定的名額在排。
我開始動念掛號其他門診的醫師,也很順利的掛到了,因為還沈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沒有發現掛到的是教學診,也不知道教學診是什麼意思。
到了去台大的那天,請了特休等了好久終於進到診間,跟醫生說要拔智齒,他說好那幫你預約喔,完全沒有別的就說可以出去了。
於是我費盡千辛萬苦的只做了不到一分鐘的檢查,出去還要付看診費用與掛號費。接著馬上被一個年輕的醫生叫住,說下禮拜四行不行開刀,因為台大醫院都是平日看診。
心想又要浪費一次特休,但還是希望盡快結束,當時心裡估算大概會在生日前康復,也是一個很好的安排,康復完就可以吃大餐。
於是下週我又到了台大,發現掛號的醫生根本不在位置上,只是掛名,為我手術的是他的學生,當時是兩名女生開始動手術。
我不疑有他開始躺著接受處刑,真正開刀的女生非常游移不決,感覺經驗很少,也許我是她的第一個教具。
在開刀的過程她會一直詢問為我吸口水的她的學姐的意見,這裡是應該要怎麼切,這裡的角度對不對。
我覺得很可怕之餘,只是手術已經開始了,我也不好意思叫她出去外面走廊罰站,給她手術開刀分數D+,也不好意思請他重修關懷病人的應對方式(我認為醫學院應該會有這種課,畢竟醫生都很愛做生意)。
拔到一半覺得很痛,才發現原來她打的麻藥不足趕緊補打。在這個時間點我是她刀上的實驗品,所以我也不敢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希望趕快結束,心想就只是一顆牙齒能有多難。
結果過了三十分鐘,絲毫沒有進展,空氣中都是蛋白質燒焦的味道,也就是鋸刀鋸在牙齒上的味道。
不久她去找了第三個人來,又或是第三個人姍姍來遲的到來?我被布蓋著雙眼看不到人,聲音聽起來這個人就是當時跟我約禮拜四開刀的那位醫師。
他一來使的力氣就跟剛剛的女醫師不一樣,果斷許多,也可以很明顯感受到他有動刀過的經驗。(因為我左邊也是平行智齒,當時是在台中拔的,所以姑且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一個小時後好不容易拔完了,終於鬆了一口氣,結果我身邊的醫生感覺還比我高興,一直說手術很順利有多難鋸,很像在講給自己聽,看到我回應的語氣很客氣(因為我很孬,不是Karen不會客訴),也用年輕人聊天的語氣跟我說一些術後注意的事項(我跟他們應該都差不了幾歲)。
回去麻藥退了,腫得像白癡,也一直交替用兩罐啤酒罐冰敷,但有了之前拔另一邊智齒的經驗,姑且還知道會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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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我朋友淡麗合照 |
我應該算是蠻會忍痛的人,刺青沒感覺,車禍還可以小腿流血自己牽機車回家的那種。
好不容易一週後回診,終於是門診上的醫生幫忙看。一樣又是快速的說來幫你拆線哦,不到五分鐘就想打發我走人。
我早就想好這位醫生會這樣,因此我主動提出要再照一次X光,畢竟再看一次比較保險。
不照還好(沒有其實不照會出大事)照了才發現,幹你娘有陰影。這個醫生終於沈默了兩秒,請人打開上次手術的歷史日誌,看了動刀的人是誰,並寫了局部X光的單子要我去排隊。
照X光的過程也是我遇到最差的經驗,負責的人會一直往我的嘴巴內塞一個很像卡紙的東西,因為要照局部,但一直塞不進去,很大張又硬,我也一直乾嘔但他還是一直死命將那個工具往後塞。
之後表達的也像是我不願配合,不想再幫我處理的打電話回牙科說:他照不了。
回到牙科,醫生說目前X光上看起來沒有清乾淨,有照到陰影表示裡面有碎骨,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再度清理。
此話意指需要將我好不容易快要癒合也拆完線的傷口再度劃開重新翻找找到碎骨再度縫合再度複診。
我聽完超氣,但也不想發飆,直接出去跟著開刀出包的醫生再度約了時間,就離開了。
途中再度約時間的過程我大概沈默了一分鐘完全不想回話,但心想算了,還是要清乾淨不然之後潰爛就不好了。
我的特休就這樣一次一次因為台大牙科被慢慢請光,與此同時到來的生日會在我下次清創之後帶著縫著的線吃著流質食物,不用吸管的喝飲料,並沒有智齒傷口痊癒吃著大餐的故事結尾。
於是我再度複診,清完,看到了碎骨(很大片,這個醫生根本是粗心白癡),再度縫合。這名醫生再度幫我掛了下禮拜的門診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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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骨照片,幹你娘有夠大片 |
於是我再度請了特休,前往台大,但是抱著這是最後一次我到台大的心情,也抱著出院要直接留下一星評論的決心前往(我之後也真的有留一星評論)
看診的又變回了門診上掛名的醫生,他看了一下說,這是肉線欸不用拆啊,拆了反而更痛,又再度用一分鐘的將我打發走了。
我走出診間,被台大氣死,繳完費回到家裡,宣誓再也不去台大牙科。(但現在聽說拔智齒可以申請保險,需要再度掛號回去請他補開診斷證明書才能拿錢,還要是同個人,我要氣死)
大概也就在當時我串起所有事情的因果關係,發現這些從幫我動刀到換人動刀,包括幫我開藥讓我胃潰瘍的人都是學生,因為這是教學診。
真正掛名的醫生,現在寫在台大醫院給大家掛號的人,根本沒有在做什麼事,只需要做一分鐘的看診接著幫你掛複診,請他學生出來做事,事後看看他們的報告紀錄,打打分數,幫我這個活體教具上個編號,在他們的成果成績上面寫寫筆記,欸你這邊耗材用得太多了,因為你的手術過程到了一個小時,止血棉用得太多了,下次記得不要讓教具失血過多。
這邊也公布這個醫生名字,郭o興,請不要去看這個醫生,更不要掛教學診,你隨便巷口的牙醫診所都比較好。
2. 耳鼻喉科
在拔完第一次智齒後的幾天後,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做甚麼事情都覺得很累,之後我開始發燒。
我自己沒有意會到是扁桃腺潰瘍造成的發燒,因為在當時我還以為是口腔內拔除智齒的傷口發炎造成的痛感。也一度以為是自己確診,但做了兩次快篩都是陰性。
之後回想的猜測,很有可能是智齒拔除術後的細菌造成扁桃腺的發炎感染,促成發燒。這邊也要再度強調我上次在診所拔智齒後完全沒有遇到這種發炎發燒的白癡狀況,偉哉台大牙科。
在發燒的時候,身體會虛弱到只能躺在床上,很像嗑藥(阿是嗑過?)狂冒汗,退燒藥也不會有很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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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性扁桃腺發炎造成的發燒很誇張 |
當時我下班晚上九點多覺得自己快要死掉,還是走出門找了一間耳鼻喉科診所掛號。
行走的過程很怕自己直接昏倒在路上,一直想到大學的時候因為通宵讀英史,隔天考完期末頭昏跌倒在樓梯間,被路過同學餵食全家的紅豆麵包,因為血糖過低。(這邊謝謝Christine,雖然我們大學大概只講過三句以內的話)
看了醫生,被開了1000mg的抗生素,一顆超大顆,當時扁桃腺腫起來還要吞那麼大顆快死掉。
但吃了那顆馬上好了很多,也退燒不再冒汗。
接著來回看了三次,療程走完扁桃腺才又消腫恢復原狀,當時智齒傷口也剛好痊癒(但之後又重新劃開清創),頓時覺得人生充滿光明。
結果八月份,大概是過了兩個禮拜,扁桃腺再度發炎,之後一模一樣的發生過程,發燒,吃抗生素,14天後恢復。
每一次痊癒的療程大概都是需要兩個禮拜,而每一次復發的時機大概就是一個月。
這代表了我的人生在拔完智齒之後,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發燒,與吃抗生素。
當時做了很多假設,認為是自己飲食太差勁,一次吃了太多炸雞,或是可能是在一個禮拜內把一箱多力多滋吃完。
但我一直以來其實飲食都很隨便,是住在垃圾桶裡面的浣熊。所以說這個突然出現的病徵是飲食造成復發的,非常讓人難以接受(一部分的我只是不想吃健康餐)。
飲食雖然可能多少有影響,但當復發時機成為規律性,並且可預測,這已經就變成慢性疾病了。
最後我也推測,應該是第一次的感染造成扁桃腺上傷口太大,錯過時間緊急的醫療處理。復原後細菌還藏在病灶中,又或是變得扁桃腺很容易窩藏細菌因而再度感染。
我當時也有換過不同的耳鼻喉科診所,甚至跑去雙和醫院做細菌培養。大多醫生在聽到我說認為是智齒的錯都難以置信,但造成口腔內變化明確的分歧點的確就是拔完智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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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桃腺潰瘍與化膿的近照,嚴重會腫到中間造成不對稱,吞嚥困難 |
結果論來說,不管到底原因為何,這個復發的頻繁次數就是無法停止的輪迴,也已嚴重干擾我的生活,每天都在計算什麼時候要開始發燒,很像在看颱風預報。
細菌培養的結果也說到,這個細菌已經產生抗藥性,吃一般的抗生素已經沒有效,需要吃到第三代的什麼版本的抗生素才行。
在當時吃抗生素的結果就只是讓我拉肚子而已,拉肚子的程度是完全的水狀,每天走路都提心吊膽。但不吃抗生素又不行,誰知道會不會感染更猛烈。
而其實扁桃腺發炎也有分作病毒性與細菌性發炎,大多發生的分類都是病毒性,而這種類型吃了抗生素才會有顯著功效。
細菌性的吃抗生素都只是輔助,並沒有任何幫助,但所有的耳鼻喉科醫生都還是會開給你抗生素,其實主要還是要等到約莫14天結束後,身體才會自行痊癒。
我的扁桃腺發炎並不是只在一邊,病灶會左右輪替,有時候會兩邊的扁桃腺都有,因此醫生也說這應該都是獨立事件。
我的扁桃腺發炎奇怪的是會潰瘍,也就是會變出像是嘴巴破洞一樣的傷口,也就是這種傷口難以癒合,也讓我高燒難以退下。
在扁桃腺發炎的時候只能吃冰冷的東西,所以這半年來我吃了很多布丁、奶酪、優格、仙草、與冰淇淋。現在的我看到布丁只想要把他打在地板上。
每一次的復發,都沒有明顯的知道造成發炎的原因為何,問了所有的醫生該如何預防復發,大部分醫生都是建議飲食清淡,作息正常,多運動等,但這些我沒有一個可以做到。
因此我也在每次聽到這種模稜兩可倘若靜思語毫無幫助的廢話後,總是嘆氣翻白眼再度考慮手術切除的可能。
而每次扁桃腺發炎也都剛好遇上連假,一次中秋一次跨年一次春節,燒到最高的時候,大家都到處出遊,我只能在冬天的床上吃冰淇淋冷得半死。
也在七月後的接連第七次的扁桃腺發炎(次數遠高於能夠動手術的條件頻率),漱了三罐含碘漱口水之後,我決定將扁桃腺切除。
受到我家附近常去到醫生看到我的看診紀錄一大排都寫急性扁桃腺發炎都已經記住我本人的診所的推薦,我將會在春節過後馬上在雙和醫院住院進行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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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生素很大顆,可以用我的大拇指當作比例尺 |
3. 扁桃腺切除手術
扁桃腺割除並不會對人體造成負擔,雖然說器官是免疫系統的一環,但到了成人階段,他就只是在那邊發炎與造成口臭的幫兇,並沒有顯著功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你可以估狗扁桃腺結石,會看到很多像擠粉刺的噁心影片。
美國人很愛割扁桃腺,大多數的人小時候就會去動手術。我想既然他們飲食習慣是那麼糟糕(跟我一樣),一大半部分也是因為沒有扁桃腺所以可以亂吃(亂下結論)。
很多人會打呼,或是睡眠呼吸中止症,可能是因為扁桃腺肥大造成呼吸道阻礙的結果。如果你呼吸很大聲,也許也可以考慮去切除扁桃腺。
說了那麼多失去扁桃腺的優點,切除扁桃腺的缺點是什麼,我自己認定就是術後恢復。你需要連續三週吃冰冷的流質食物,這部分後面會再提到。
去了雙和,醫生看著我的推薦函說要動扁桃腺切除手術感覺很不甘願,可能賺不了什麼錢,但還是得接受。
聽著他推薦的選了低溫電漿刀,需要自費2萬,但心想能夠一勞永逸當然什麼都好,火速簽名排程期待扁桃腺永遠離開我的身體。
接著隔週住進醫院,住到是健保房,還是靠窗的高樓層,自己以為住到高級住宅區,心想是否可以乾脆在這邊跟護理師簽下房屋租賃契約。
第一天需要入住觀察,開始打點滴。過了十點就不再能吃任何東西,連水都不能喝,因為怕手術嘔吐。
第一天我的病房很安靜,旁邊的床位甚至沒有人,非常感人,我躺在床上玩動森玩得很開心,還在我的島上多建設了一個電子遊戲場。
隔天早上需要脫光只穿著手術袍,隨後會有人將你推進候診間,在床上躺著的你的視角會只往上看到天花板,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進診間開始聽到一些其他老人病患的哀號聲,我就這樣聽著別人的呻吟叫聲等了一個小時,越等只覺得越緊張。
之後護理師前來再度確認姓名生日就將我推進手術室。手術室的床是剛好一個人大小的寬度,自己移身到床上後會被綑綁起來固定,這部分他會在之前要求你簽署約束身體的切結書。
手術床的左下角會有東西送熱風進來,所以不會覺得很冷,似乎是很新穎的設備(身體被綁起來也看不到到底是長怎樣),詢問的時候還被說這個是怕你發抖啊很貴喔。
手術是全身麻醉,麻醉師會預告要打麻醉了哦,接著注射一管藥劑。身體很明顯會感覺有東西沿著血管從手臂往上攀升,可以感覺到麻感從下面湧上來。
最後一瞬間感覺到臉從下面往上有一股很麻的感覺,像是翻一頁書的速度之後,隨即完全失去意識。
醒來後,可以感覺到有人在我身邊講話,應該是還插著呼吸管,所以會非常不舒服,身體會不斷蠕動掙扎(應該還被綁住)。眼睛張開後意識到時,就發現自己在甦醒室了。
眼睛像是睡了十個小時以上眼屎超多的難以張開,嘴巴也是有黏黏的藥膏感,感覺很難吞嚥嘴巴會不自覺張合,像是阿罵沒有假牙在吃牛奶花生的感覺(到底是甚麼意思)。講話會很小聲,也會含糊不清(大概持續兩周)。
最不舒服的部分不是手術後的傷口,反而是麻醉醒來後的暈眩感,我這一暈就暈了大概十二小時,途中只想閉著眼睛繼續睡覺,張開眼睛起身想要保持清醒隨後馬上會無力又倒回去床上。
我就這樣持續暈到了半夜,大概一兩點左右醒來終於成功的吐了出來,是黑色的血,應該是手術時流進胃部的少量血液。吐完後也覺得好很多了,但還是不會有任何想要飲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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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出來的血是黑褐色的,因為待在胃中太久 |
隔天早上醒來,試圖喝一些準備好的能量果凍飲,但連張嘴都不想張,也不想吞嚥任何東西,最後心想不吃不喝應該也還好,已經有吊點滴了。
過一陣子護理師來問我疼痛狀況,我說好像還好,只是頭很暈,有沒有止痛藥。這時候才發現醫生忘記開止痛藥給我吃,阿所以我現在是岳飛嗎。
好像是再隔天去看了醫生,身體非常虛弱,坦承自己沒什麼在吃東西也沒喝水,因為認為打點滴就足夠,結果被醫生罵死,說要喝水!可以喝冰的比較不痛!說了要將細菌沖刷掉,口水也要記得吞。
我之後每天的任務就是死命的將975毫升的fin喝光,喝得很痛苦,但跟平常扁桃腺潰瘍的狀況滿類似,所以還是在預料中。
因為手術結束當天家人都回家了,之後在雙和醫院也是自己推著點滴架搭電梯去7-11買飲料。覺得自己很厲害,就算一手抓著點滴架一手還是可以用line pay結帳記得發票載具跟集點。
之後順利的出院了,持續吃著止痛藥,但是飲食還是只能吃流質的冰冷物體。
基本能吃的東西屈指可數,布丁、冰淇淋佔了大多數,就算吃冰淇淋也不能吃有果粒類型的,布丁也不能吃燒布丁。需要表面光滑,沒有任何需要咀嚼的食物。
大多時候我都是吃能量果凍飲就過一天,至少有吃東西就不會死掉。口腔內也因為有傷口與縫線,不大能活動,根本也不會有想要進食的慾望。
可能我的生活理念是不吃不會死吧,如果有那種三餐一定要按時吃的那種人,做這個手術完應該會很痛苦。
縫線像是固定住了傷口,所以只要張大一點嘴巴就會怕說傷口撕裂的感覺,更不用提打哈欠,你根本不能打哈欠,當然也不能咳嗽與打噴嚏。
傷口之後會產生白色的薄膜,不能摳掉,只能等他結痂自行剝落,像是在看牆上的油漆乾,只是口腔內永遠都是濕的。
之後我持續複診了兩次,但痛覺還是沒有變輕的感覺,醫生第二次也把止痛藥調高,藥名有一個驚嘆號和寫一些控管第幾類藥品,感覺就很ヤバ。
但因為藥效太強我吃完只想吐,最後還是靠我自己平時備著的acetaminophen跟ibuprofen過活。
術後恢復步入第二個禮拜,感覺有變好的感覺,但有時候當這麼想的時候,會突然刺痛再趕緊吃藥與噴止痛噴霧。
也謝謝公司主管答應讓我在家遠端工作,我傷口在痊癒的期間連爬樓梯喘氣都想吐,想吐就會有反射並會有擔憂傷口裂開的問題。
4. 夜間急診
這部分滿可怕的,如果不想看我這邊一些血腥的形容與照片可以跳過。
接近術後兩週的一個晚上,我在玩英雄聯盟。玩完後發現左邊傷口滲血,當時沒有將兩者因果關係串起,只覺得應該是結痂剝落造成的,於是趕緊含冰開水就睡覺了。
隔天醒來刷牙,發現的確有流血這件事,漱口吐出來的水是紅的,但沒有吞嚥感,所以認定血應該已經止下。
過了一天晚上,我再度玩線上遊戲,告了一段落後,隨便在看社群媒體的動態。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嘴巴像是有水龍頭打開,吐出來是血。
事後我想過,發現術後注意事項有寫不能運動,但沒有人告訴我電競遊戲也是運動一環啊!以後奧運主辦請將電競納入比賽項目!(這邊我其實到現在還是無法百分之百確信打電動為造成流血的原因,但是時機點剛好都有接上,而且玩遊戲心跳加速的確也會促進血液循環)
流血後我開始恐慌,心想要怎麼止住,直接加壓止血根本不可能,我的傷口還沒癒合也在口腔深處,壓了只會更想吐。
我開始讓他流,頭往下,滴到垃圾桶裡面。整個垃圾桶都是紅的,血剛流出來的顏色是非常鮮豔的紅色,跟連續劇兇案的調色都不太一樣,看起來很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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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垃圾桶很像有發生命案 |
但頭向下發現血流得更多,應該是什麼低於心臟的關係,我開始不知道怎麼辦,用碗接著慢慢的流血,等待他停住。
接著我開始嘔吐,因為流進胃裡的血過多,身體需要排出,所以只會往嘴巴逆回吐出。
第一次嘔吐,吐了非常多的血塊,不同顏色的紅色,大概有三種顏色的紅色,也有很多薄膜類型的東西卡在我的口腔,我需要把他用手拉出來才不會感覺卡在口腔深處。吐在碗中很像高級的草莓醬,因為有很大顆的果粒。
因為做了嘔吐的動作,也明確的吐了很多東西,傷口因此被撐大,也讓我流血的情況更加嚴重。我開始覺得不妙,也許需要坐救護車。
我敲了我室友的門,跟他說我在流血,他快嚇死說要不要幫我就叫救護車,但他看起來比我還緊張只讓我更緊張,所以我跟他說你等一下,不要緊張(為什麼是我在叫別人不要緊張)。
於是他看著我繼續流血大概一分鐘,一分鐘後我再度嘔吐,吐了很多的血塊,我就舉手說:打電話。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我捧著一個泡麵碗,裡面裝著所有吐出的血,我心想也許會對醫生有幫助,所以就一直捧著血(殊不知完全沒用,之後還是倒掉。但帶著碗的確比較方便清潔處理)。
我就被載去了雙和的急診室,原本的門診醫生早就已經下班了。當時入院時間大概是接近午夜。
我在救護車上打給呂o柔,因為我在吐血還沒很嚴重的時候發了一個限動,他馬上回我所以我知道他在線上。但當時沒想到呂o柔住樹林,所以她又派了呂o晴前往急診室救援。
我持續吐血,進去醫院還要被問一堆問題,因為要紀錄病人資訊。快被氣死,雖然知道是他們的工作還是很不爽。於是我就一邊吐血一邊回答我的出生年月日,幹你娘健保卡是沒寫是不是,我也一直跟附近的人說我要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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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天才知道血的型態有很多種,當天晚上我認識了所有型態的血,從嘴巴吐出 |
到了急診床上時,有一個醫生過來說來做快篩喔,說完直接將棉花棒插進我鼻子,我還一邊在吐血一邊捧著一碗血,然後他還說還有另一邊,你可以嗎。
是有沒有那麼白目的人,是在醫院體制內工作都會變白癡嗎。我直接抬頭瞪了他一眼,然後沈默,他就走掉了。還真希望我不要驗出來快篩陽性喔,你要把我趕出院嗎幹你娘。
漸漸的人都到了,我住三重的姊夫被我爸媽傳喚來急診室看我吐血。我兩位大學同學來現場看我吐血。我媽隨後北上來現場看我吐血。這些人做不到甚麼,大部分的人看到別人吐血應該都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的確我也不知道他們能幫忙甚麼,大概在旁邊幫忙拿衛生紙我就很感動了。(不久後我也請他們都回家,因為午夜十二點站在旁邊看我吐血不是很有趣的事情)
醫院中有穿著背心的志工或是員工,這些人比較跟技術沒有相關,他們會負責收垃圾與推病床。每個人走過我的病床都無法將視線移開的緩慢走過去。
有收垃圾的阿姨繞過我病床不收我沾血的衛生紙,但是視線直直地看著我。有穿著黃色背心的人拿著很大一個冰塊就站在我前面,直直地看著我,好像在等我甚麼時候死掉。我想這些人一部分原因是在想急診室內怎麼有一個年輕人,一部分是我吐血的壯闊之景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而且我所發出的嘔吐聲,聽起來也是滿驚悚,我也無法怪罪他們,的確滿好看也難以忽略。
但這些人如上所說,都不是醫療相關人員。真正會幫忙注射點滴,與看診的護理師都會裝作沒有看見,因為他們也無法做任何事情,只能維持生命,我還沒有死掉之前他們都不會做任何進一步的處理。我們都只能等待門診醫師來上班,當時午夜12點,我至少還要再等待8個小時,醫生才會上班。
我就這樣一直用嘔吐聲吸引人注意,希望有人可以幫我立即止血,或是動手術。但急診間的人都只是愛莫能助的繼續裝作沒有聽到沒有看見沒有說話的猴子。
此時住院醫師來了,應該是該門診醫師的助手,看起來很年輕,也讓我心想是否跟中國醫藥大學的學生相關,因為雙和醫院隨處可以見到器材寫著中國醫藥大學的字樣。
住院醫師看到我碗中的血,就說想要先看造成流血的傷口,並嘗試止血。但是扁桃腺手術的傷口非常裡面(接近舌根處),非常難看得到,我的口腔內也都是鮮血,需要先清理才能看清。
他開始用一種吸管類型的醫療工具在我口腔中吸血塊,途中血塊還可能堵住吸管,或是卡在牙齒。我自己也可以用手抓出一條薄膜。在當時我已經不知道我吐出來的東西是甚麼,但是只是不斷的湧出。
他用止血紗布折成非常小的方塊想要伸到裡處壓住止血,我光是想像這個過程就又想吐了。於是在此之後我就不斷的跟他來回比試忍耐,看誰先失去耐心。他將止血紗布放到我的嘴裡,我馬上嘔吐反射吐出來,他再度清理口腔,再度嘗試,再度等待我吐血,再度休息,再度嘗試。
我就這樣持續吐血保持大概兩三個小時,不只口腔內的血,流進胃中的血大概累積到10分鐘後就會過多,全部一次吐出。我媽媽大概來回去廁所倒了7、8次滿滿的一碗血,在此期間我仍保持意識清醒,一部分的我覺得人體真奧妙,真多血可以吐,一部分的我在想我甚麼時候才會失血過多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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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po這個與沈同行會不會被封鎖 |
大概在凌晨兩三點的時候,在一個瞬間我吐到頭暈,差點沒有意識的往後倒,我可以感受到我的意識差點溜走,於是我扶住病床的欄杆,住院醫生也抓住我。當時我狂冒汗,比剛剛吐血的經驗都還要可怕,因為剛剛吐血都還是有意識地在吐,這邊身體很明確的是要失去意識,不確定閉上眼睛之後是否還可以再張開。這個昏倒的舉動也讓住院醫師決定幫我叫了兩袋血袋開始輸血。
我開始輸血,可以感覺得到之後吐出的血是別人的血,味道嚐起來不一樣。想像輸血這個概念突然讓我覺得很噁心,於是我放棄思考,雖然吐血無法停下,但至少我現在還有血可以繼續吐。
如果我之後是立志當醫生,遇過這種狀況我以後絕對會有PTSD,眼前的病患就是不斷的吐血,你也沒辦法幫他做任何事情。刀房需要開刀醫生,麻醉師所有人到場才能開始作業,更不用說其他在急診間等待排隊進開刀房的病患,醫療制度真的是死的,每個人被分配到的角色能做的都非常有限。
真的很謝謝這位醫生最後跟我比試忍耐有贏,大概吐到了快四點的時候,他換成一片比較大片的棉塊,我有成功含住,也有感覺到血流變慢的跡象,我忍住不吐的感覺。他先去休息,準備明天早上的門診,而我隨後也成功睡著。
我再度醒來,已經忘記有沒有再吐,但我記得我只睡了三十分鐘,感覺睡了很久。這個休息很重要,也讓持續的流血似乎停下了,我在之後好像還有間斷性的吐一些,但是都有持續睡著並強力壓抑住大力嘔吐的反射。
等到早上六七點時,雖然血已經停住,但是醫師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希望我進手術室再度縫合,將傷口再度檢查一次。於是我繼續等待門診醫師上班。
這一等我就等到了下午兩點,因為似乎有人車禍急需要開刀,我就這樣在床上排隊等人來推我病床叫我名字等到手機都沒電了(之後還呼叫室友幫忙快遞行動電源,在這邊呼籲大家如果要進急診室之前還有任何一點意識,要記得帶行動電源,這很重要),我也無法想像如果我的血沒有止住,從昨晚十一點吐到現在下午兩點,我是否還會活著。
終於輪到我動刀了,再度的全身麻醉,再度的術後暈眩。只是這次縫合完的痛覺少掉很多,應該只是將傷口縫好不要再裂開,跟切除器官還是有落差。
隔天前往門診,醫生問我清不清楚流血的原因,我說不知道,但我飲食都有非常注意。他再度開了止痛藥給我,重新來過,只是這次還加開了斷血藥。
出院後我明顯地感覺到縫起來的傷口好很多,跟上次手術完的感覺比較工整(看不到,但只是用感受的覺得),不管造成之前傷口裂開的原因為何,我之後復原的速度非常快速,過了一個禮拜之後我就吃了桂冠的義大利麵。
5. 恢復期
我持續吃了幾天的布丁,吃到最後受不了的嘗試吃了一次義大利麵。但義大利麵是非常困難進食的食物,因為很硬,需要喝非常多的水吞下。
在那段期間我吃一頓正常偏少的餐點,都需要配兩三杯的冰霸杯水量,否則會有感覺卡在喉嚨的感覺。所以如果你吃堅果類型很多碎片的食物,你有很大的機率會被嗆死。
慢慢的我從三杯水量,降為兩杯,接著一杯。我從冰冷流質,變成麵條,再到偏熱的塊狀食物,最後大概過了兩星期後,我終於吃到了油炸食物,也就是麥當勞(還趕在一年一度大薯買一送一的3/14之前吃到),感人肺腑,我的正常飲食生活再度回歸。
最後這邊說一下數據,我從2月9日進手術房開刀切除之前到2月23日急診室出院之後,就瘦了15公斤左右。下面提供一張類似角度的自拍照片,左邊是去年7月生日的照片(跟我動手術之前長得差不多),右邊是我今年2月急診出院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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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許你想要減肥的話,可以考慮去動一下手術(錯誤的結論)。
TL;DR
我打太多了,歸納重點,大家聽到我要去做手術都會驚呼問說是大手術嗎?
其實扁桃腺切除手術不是大手術,對醫生來說不是很困難的事情,通常是在術後恢復時病人的傷口裂開流血,才是最大的風險。
倘若你也深受扁桃腺發炎困擾,或是其他原因需要手術,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推薦你去雙和醫院做這個手術,因為我遇到的醫生與護理師其實都非常有耐心的聽你的問題,也給了很好的建議幫助了很多。但是執行度,尤其是我術後這個大量流血的事件是否為手術縫合時造成的疏忽,我不清楚。
因為我自認是算細心也了解自己身體的人,我在術後自己絕不冒險因為想吃甚麼東西而任性吃不該吃的東西(我這次結束後只學到手術完不能玩讓人心跳太快的遊戲)。如果你按照指示比我還要嚴謹且細心的遵照醫生執行撐過兩個禮拜只吃布丁(我流血的時候其實剛過兩個禮拜,所以也許三個禮拜才保險),也許傷口過了恢復期就不會發生進急診間的事件。
只是你在網路上搜尋扁桃腺切除手術,應該也會搜尋到其他人大量流血的紀錄,所以我絕對不是個案,而是這個手術就是有這個風險。
總之如果你要動手術,至少我沒有死掉,所以我可以做到,你絕對也可以(好沒有參考性質的結論)。
qd 20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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